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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股權轉讓合同中“不辦理工商變更登記”的約定是否有效?

    [ 樊斌杰 ]——(2015-10-12) / 已閱13179次

    股權轉讓合同中“不辦理工商變更登記”的約定是否有效?
    樊斌杰
    一、問題的提出
      【案例】
      江西省XX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原告徐某訴被告陳某、宏邦公司和第三人易某、周某股權轉讓合同糾紛案。
    原告徐某訴稱:2013年3月至9月,被告陳某以周甲的名義成立宏邦公司,認繳注冊資本2,000萬元,實收資本0元。12月30日,被告陳某與原告徐某,第三人易某、周某三人訂立《合作投資開發××電器市場協議書》(以下簡稱協議書),約定原告徐某,第三人易某、周某三人出資1,300萬元,占項目24%的股份,為原始股東,被告宏邦公司和被告陳某在協議落款處蓋章、簽字。原告和第三人依約交清了全部款項。2014年2月28日,被告宏邦公司經招標取得項目用地國有土地使用權。4月24日,被告陳某取得被告宏邦公司的全部股權。次月9日,被告宏邦公司向原告和第三人出具股東出資證明書,證明原告在宏邦公司出資440萬元,占公司股份8.123%。2015年2月2日,被告宏邦公司的執行董事由周甲變更為陳某。至此,宏邦公司實際上已由被告陳某一人控制。原告自與被告陳某訂立《協議書》后,一直要求被告宏邦公司給予原告在公司應享有的股東權利,參與公司決策,查閱公司賬冊及收支憑證等,并將股份變更至原告名下。訴訟請求:1、請求確認原告徐某與被告陳某于2013年12月30日訂立的協議書為股權轉讓協議;2、請求判令被告宏邦公司辦理8.123%股東變更登記手續。
    原告徐某為支持自己的訴訟主張,在一審法院指定的舉證期間內,向法庭提交如下證據:1、公司登記信息,證明:宏邦公司信息登記變更情況,陳某是公司的股東;2、《協議書》一份,證明:原、被告之間的法律關系及權利義務的履行情況,合作的主體是徐某、陳某、易某、周某,合作項目是××開發項目,付款是付給了陳某,按照協議,乙方(徐、易、周)參與分紅,承擔公司的權利和義務;3、《收條》2份,證明:徐某等付款到陳某:4、×國土資網掛字【2014】GHO17KG號地塊交易結果公告;5、股東出資證明書,證明;徐某出資情況,占股份8.123%;6、項目投資意向書,證明:陳某成立宏邦公司的目的就是為了要開發這個項目。
    被告陳某辯稱,宏邦公司與原告的合作就是合作投資家電市場的項目,并非股權轉讓。
    在一審院指定的舉證期間內,被告陳某為支持自己的抗辯主張,向法庭提交證據如下:《協議書》1份,證明:合作開發,他們共同占項目份額24%,不辦理工商登記。
    被告宏邦公司辯稱:《協議書》約定,被答辯人與第三人在該項目已占24%的股份,且被答辯人投資為協議投資,不到工商部門注冊登記。合同性質應當根據合同內容而定。本案中,雙方簽訂合同的目的是為了合作投資,并非為共同經營答辯人公司,合同的標的是項目份額,非答辯人公司股權。答辯人未向公司繳納任何注冊資金,未參與答辯人公司的各項經營、管理、決策。答辯人與被答辯人處于平等地位.為了合作開發××電器市場而訂立《協議書》,顯然屬合作開發房地產性質,《協議書》的性質應當為合資、合作開發房地產合同,并非股權轉讓協議。
    在一審法院指定的舉證期間內,被告宏邦公司為支持自己的抗辯主張,向法庭提交證據如下:《協議書》一份,證明:宏邦公司與原告、第三人是以平等主體的身份簽訂的合作投資開發協議。
    第三人易某陳述稱,我們這個合同應該是股權協議,是達成了股權協議后才掛牌,是形成股東關系的。
    在一審法院指定的舉證期間內,第三人易某向法庭提交證據如下:協議書、收條及出資證明書,證明目的與原告徐某的證明目的一致。
    第三人周某陳述稱,我們都是原始股東,當時也是按照陳某的要求才將投資款打到他的個人賬戶。
    在一審法院指定的舉證期間內,第三人周某向法庭提交證據如下:協議書、收條及出資證明書,證明目的與原告徐某的證明目的一致。
    對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證據,經當庭舉證、質證,結合當事人的庭審陳述,一審法院綜合認定如下:一、對原告徐某提供的證據1、2、3、4、5,被告陳某、宏邦公司及第三人易某、周某,對真實性和合法性均不異議,本院予以確認:證據6,被告陳某、宏邦公司對真實性持異議,本院不予采信。二、對被告陳某、宏邦公司提供的證據《協議書》,原告徐某和第三人易某、周某,對真實性均不持異議,本院予以采信。三、對第三人易某、周某提供的證據:《協議書》、《收條》及《出資證明書》,與被告陳某、宏邦公司的庭審陳述,能相互印證,本院予以采信。
    經審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被告陳某和案外人周甲共同發起設立宏邦公司(自然人投資或控股),注冊資本2,000萬元,出資方式為貨幣,被告陳某認繳出資1,500萬元,占75%,周甲認繳出資500萬元, 占25%,實收資本400萬元,被告陳某實繳資本300萬元,周甲實繳資本100萬元,法定代表人周甲。2013年12月30日,徐某、易某、周某三人與被告陳某訂立《協議書》1份,約定“甲方:陳某,乙方:易某、徐某,周某(三人共同委派易某―人參與現場管理,其他二人不參與)。經以上甲乙雙方友好協商,就乙方要求參與位于××B12地塊商業地產開發項目24%的股份開發達成以下條款:1、該項目位于××新區B12地塊,東臨春風路,西靠××河,南接黃田里西大道,北抵津頭路。2、面積為104.8畝(以國土局發證為準)。3、甲方同意乙方在該項目占24%的股份,該24%的股份一次性作價人民幣1331.6萬元整給甲方,該款項包括:1、該項目于政府簽訂的《投資意向協議書》規定的總土地出讓金的24%,和總土地契稅的24%,土地出讓金和土地契稅計入成本并在將來返本時與甲方同時按比返還;2、1331.6萬元除土地出讓金和土地契稅外,其余金額全部為乙方給甲方的費用歸甲方個人所有。4、投資付款方法:簽訂該協議書后二天之內銀行轉賬到甲方指定賬戶人民幣600萬元,余款731.6萬元2013年12月20日前必須付清,如乙方不能按協議規定時間付清合作投資款或項目增資時乙方應投款,則甲方有權單方面按乙方少投、少出資比例減持乙方股份。5、乙方投資為協議投資,乙方同意股份不到工商部門注冊登記。6、本協議第3、4條執行后,乙方為原始股東,項目投入增資乙方與甲方按股份比例同步進行,項目返本分紅乙方與甲方按股份比例同步進行,雙方并同意按公司法規定承擔各自的義務,享受各自的權利。7、乙方應幫助甲方對項目現場進行管理,所有票據雙方簽字認可。8、未盡事宜雙方通過友好協商達成一致進行解決。9、本協議一式二份,甲乙雙方各執一份,雙方簽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簽字:陳某;乙方簽字:易某、徐某、周某。2013年12月30日。補充:1、本地塊總開發只有甲乙雙方,絕無第三者參與,雙方不能私自轉讓。2、如元月20日政府不掛牌,第二批款應等掛牌日付款,或乙方前期600萬元退回,但不計利息。3、本協議第三條1331.6萬元(大寫壹仟三百叁式壹點陸萬),以1,300萬(大寫壹仟叁佰萬元)整數付款,零尾33.16萬元(大寫叁拾叁萬壹仟陸佰元)不算免掉。”該《協議書》甲方簽字處,蓋有宏邦公司章。次日,被告陳某向原告徐某出具《收條》1份,該《收條》載明“今收到徐某合作投資款人民幣貳佰貳拾萬元整,小寫2,200,000整。分別從建行、中行、工行、××村鎮銀行、信用社轉賬入本人賬戶。(內含土地出讓金、土地契稅、費用),此據,陳某,2013年12月31日”。同日,被告陳某另向第三人易某、周某出具類似內容《收條》各1份,金額分別為2,000,000元和1,800,000元。2014年2月27日,宏邦公司(周甲)受讓縣城××南圳新區黃田里西大道北側NZ-A-12地塊,成交價4534.178萬元,交易面積70297.36平方米(合105.446畝)。2014年3月25日,被告陳某向原告徐某出具《收條》1份,該《收條》載明“今收到徐某合作投資款人民幣貳佰貳拾萬元整,小寫2,200,000元整。分別從南昌銀行、工商銀行轉賬入本人賬戶。(內含土地出讓金、土地契稅、費用),此據,陳某,2014在3月25日”。同日,被告陳某另向第三人易某、周某出具類似內容《收條》各1份,金額均為2,400,000元。2014年4月24日,宏邦公司的原公司章程作廢,備案登記新公司章程,投資人(股權)由被告陳某和案外人周甲變更為被告陳某一人,企業類型由有限責任公司(自然人投資或控股)變更為有限責任公司(自然人獨資)。2014年5月9日,被告宏邦公司向原告徐某和第三人易某和周某出具《股東出資證明書》1份,該《股東出資證明書》載明“依據陳某與徐某、易某、周某2013年12月30日既簽合作投資××電器市場協議書出具如下股東出資證明書,該證明書壹式肆份,以上肆人各執一份。徐某、易某、周某承諾今后合作嚴格依據原簽訂合作協議書承擔責任,享受權利,今后合作過程中再無任何爭議,否則接受違約處罰。證明:徐某、易某、周某在我公司,共同投資1,30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24%,其中徐某出資44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8.123%;易某出資44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8.123%;周某出資42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7.754%。特此證明。2014年5月9日”。2015年2月2日,宏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甲變更為被告陳某。2015年4月21日,被告陳某與案外人周甲簽訂《宏邦公司股權轉讓協議》,約定“甲方:陳某,乙方:周甲,甲方持有該公司100%股權,現將其在公司中占有的25%股權依法轉讓給乙方,乙方自愿接受以上股權,并據此成為該公司的合法股東”。同日,宏邦公司的原公司章程作廢,備案登記新公司章程,投資人(股權)由被告陳某變更為被告陳某和案外人周甲,被告陳某持股75%,周甲持股25%,企業類型由有限責任公司(自然人獨資)變更為有限責任公司(自然人投資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陳某變更為周甲。執行董事由周甲變更為陳某。訴訟請求:1、請求確認原告徐某與被告陳某于2013年12月30日訂立的《協議書》為股權轉讓協議;2、請求判令被告宏邦公司辦理8.123%股權變更登記手續。
    一審法院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為:1、徐某、易某、周某三人與被告陳某或宏邦公司之間簽訂的《協議書》的法律性質;2、原告請求被告宏邦公司辦理股權變更手續是否符合協議的約定。
    關于第一個焦點,1、徐某、易某、周某三人與被告陳某或宏邦公司之間簽訂的《協議書》的法律性質。徐某、易某、周某三人與被告陳某之間簽訂的《協議書》合法有效,對雙方均具有法律約束力。徐某、易某、周某三人按照該《協議書》約定向被告陳某支付人民幣1,300萬元,被告陳某出具《收條》予以確認。2014年5月9日,被告宏邦公司向徐某、易某、周某出具《股東出資證明書》1份,證明:徐某、易某、周某在我公司,共同投資1,30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24%,其中徐某出資44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8.123%;易某出資440萬元,占該公司股份的8.123%;周某出資420萬元,占公司股份的7.754%。故,原告請求確認《協議書》為股權轉讓合同,符合雙方之間的合同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陳某、宏邦公司抗辯稱,《協議書》是合資、合作開發房地產合同。2013年12月30日,宏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為周甲,被告陳某并非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被告陳某在未經授權的情形下,無權代表該公司對外訂立合同,包括本案所指的《協議書》。2014年5月9日,宏邦公司的企業類型有限責任公司(自然人獨資),被告陳某為該公司唯―股東,亦為公司法定代表人,此時,被告陳某代表宏邦公司,向徐某、易某、周某三人出具《股東出資證明書》的行為,系有權處分行為,合法有效。本案中,雖然雙方當事人對《協議書》的合同性質存在爭議,但《股東出資證明書》具體明確,可視為對該《協議書》性質的確認,確認《協議書》的性質為股權轉讓合同。此外,截至2014年5月9日止,除《協議書》所指向的項目投資外,宏邦公司并無其他財產或財產性權利。故,被告陳某、宏邦公司的該抗辯意見,與本案事實不符,本院不予采納。
    關于第二個爭議焦點,2、原告徐某請求被告宏邦公司辦理股權變更手續是否符合協議的約定。《協議書》第5條約定,乙方投資為協議投資,乙方同意股份不到工商部門注冊登記。原告徐某認為,該約定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登記管理條例》第三十五條(修訂后為第三十四條)的規定;被告陳某違反協議約定,阻止原告享有股東權利在公司法賦予的各種權利,特別是財產權和管理權。第一,《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五條規定,物權的種類和內容,由法律規定。第六條規定,不動產物權的設立變更、轉讓和消失,應當依照法律規定登記。動產物權的設立和轉讓,應當依照法律規定交付。第八條規定,其他相關法律對物權有特別規定的,依照其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第六條第三款規定,公眾可以向公司登記機關申請查詢公司登記事項,公司登記機關應當提供查詢服務。第七條第三款規定,公司營業執照記載的事項發生變更的,公司應當依法辦理變更登記由公司登記機關換發營業執照。公司股權系一種財產性權利,不屬于不動產物權,公司登記機關對公司股權的登記,產生公示對抗效力,并不是認定股權權屬的唯一依據。第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若干問題的規定(三)》第二十五條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實際出資人與名義出資人訂立合同約定由實際出資人出資并享有投資權益,以名義出資人為名義股東,實際出資人與名義股東對該合同效力發生爭議的,如無《合同法》第五十二條規定的情形,人民法院應當認定該合同有效。前款規定的實際出資人與名義股東因投資權益的歸屬發生爭議,實際出資人以其實際履行了出資義務為由向名義股東主張權利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名義股東以公司股東名冊記載、公司登記機關登記為由否認實際出資人權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實際出資人未經公司其他股東半數以上同意,請求公司變更股東、簽發出資證明書、記載于股東名冊、記載于公司章程并辦理公司登記機關登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從上述公司法司法解釋的規定可以得知,有限責任公司的實際出資人與名義出資人不一致,實際投資人的股權由他人代為持有,并不違反法律的禁止性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登記管理條例》第三十四條的規定,屬于管理性強制性規定,不屬于效力性強制性規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十四條規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條第(五)項規定的“強制性規定”,是指效力性強制性規定。故,《協議書》第5條約定“乙方投資為協議投資,乙方同意股份不到工商部門注冊登記”,合法有效。原告認為,該約定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登記管理條例》第三十四條的規定,本院不予采納。原告徐某請求被告宏邦公司辦理股權變更登記,不符合雙方之間的股權轉讓合同約定,本院不予支持。
    綜上所述,《協議書》的法律性質屬于股權轉讓合同,被告陳某自愿將其持有宏邦公司24%股權,轉讓給徐某、易某、周某三人。故,原告徐某請求確認《協議書》為股權轉讓合同,符合《協議書》及《股東出資證明書》的約定,本院對原告徐某的該部分訴訟請求予以支持。同時,《協議書》約定所轉讓的股權不到公司登記機關辦理登記,即轉讓后亦由被告陳某代為持有。故原告徐某請求被告宏邦公司辦理股權變更登記,因不符合《協議書》約定,且被告陳某、宏邦公司明確表示不同意辦理,并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本院對原告徐某的該部分訴訟請求不予支持。原告徐某可就該8.123%股權變更登記事項,與被告陳某及宏邦公司的其他股東另行協商,達成新的協議;或依據《協議書》和《股東出資證明書》以實際投資人身份向被告陳某主張相當于宏邦公司8.123%股權的投資權益。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八條、第五十二條第(五)項,《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第六條第三款、第七條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若干問題的規定(三)》第二十五條的規定,判決如下:確認原告徐某、第三人易某和周某三人與被告陳某于2013年12月30日訂立《協議書)為股權轉讓合同。二、駁回原告徐小林的其他訴訟請求。
    針對上述案件中法院的認定,筆者提出如下問題“股權轉讓合同中當事人約定不辦理股東工商變更登記是否有效?”并就該問題與法律同仁共同商榷,并求教于大家。
    二、問題探析
    (一)股權的性質與股權轉讓權能
    法律賦予公司以權利能力,使得公司成為不同于股東的另一民事主體;同時又賦予公司以有限責任,使得股東的風險被限制在其出資份額之內。公司的盈余最終都要歸屬于股東,公司用于償還債務和承擔責任的財產也來源于股東的出資及其經營過程中的增值,公司解散后股東享有剩余財產取得權,公司本身沒有最終的利益與責任,因此從本質上說,公司是股東借以謀求和實現自身利益的工具。公司作為社團,是眾多股東利益的集合體;單一股東作為社團成員,必須通過整體的公司行為,遵循社團的規則和程序來實現自身的利益。這種作為公司成員的股東以集體意志,根據團體內部組織規則和程序行使的內部成員權就是股權。換句話說,股權是法律賦予股東的權利,是股東對公司的權利。從債法的角度看,股東是公司的債權人,對公司享有權利,公司是股東的債務人,對股東負有義務。
    股權是財產權,實現財產上的利益是股權的目的;股權又是社員權,必須遵循公司法及其公司章程規定的規則,以促進社團利益的方式最終實現股東的自身利益。股權的權能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股東會的出席權和表決權;(2)選舉權;(3)公司章程和賬冊的查閱權;(4)要求法院宣告股東會決議無效的請求權,以及對公司董事、監事提起訴訟權等;(5)股利分派請求權;(6)凈資產分配請求權;(7)股份轉讓權,此項權能在理論上歸屬于自益權,但又有其特殊性。
    股東行使股權轉讓權,其目的是為了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尋求更好的機會而使股權變現。股權權屬轉讓要求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將其享有的財產權能和對公司的經營管理權能概括轉讓給他人。這種概括轉讓之所以存在的前提,在于股東人格與公司人格的分離,公司人格不因為股東的更替而變化,并且不影響公司對權利的享有、義務的履行,即不影響公司與第三人的關系。股權作為投資者轉讓出資所有權給公司的對價,是投資者對其出資財產所有權的一種利用方式,其目的在于實現投資者利益最大化。股權通過轉讓再度使股東獲得對價,實現了股權向新的所有權回歸。
    股權轉讓合同是確定股權出讓方和受讓方權利義務關系的重要因素。有限責任公司的特點使得股權轉讓合同除了遵循當事人意思自治的民法原則之外,還受到許多外在因素的影響。有限責任公司股權轉讓法律問題是出讓股東、其他股東、受讓人、公司債權人之間權利與義務關系的復合結合體。公司法以保護公司善意債權人為出發點而維護公司登記的公示力、公信力,設立了股東變更登記制度。
    股權轉讓是在當事人之間依據雙方約定的合同發生的民事法律行為,其中包括兩個行為:一為當事人雙方的股權轉讓的合意行為;一為股權轉讓的股權變動行為。股權轉讓合同是股權轉讓的原因,股權轉讓的完成是通過股權轉讓的意思表示與登記或交付等相結合而形成的要式行為,只有完成所有的行為,始發生股權的取得、喪失、變更的效力。只有股權轉讓合同,而無股權轉讓的交付行為,即股權的實際履行,不發生股權轉讓的效力。股權轉讓的實際履行就是股權的交付。包括支付轉讓價金、召開股東會議確認、履行股東權利和義務、將新股東記載于股東名冊等行為。我國《民法通則》第72條規定,按照合同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財產的,財產所有權從財產交付時起轉移,法律另有規定或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我國《合同法》第133條規定,標的物的所有權自標的物交付時起轉移,但法律另有規定或者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因此,股權轉讓合同中轉讓的股權從股權的交付開始時轉移。
    股權轉讓的標的是股權,而股權屬權利范疇,包括財產權和社員權。股權轉讓中股權的交付方式和轉移時點,我國《公司法》及其他相關法律、法規、司法解釋均沒有明確規定。但我國《合同法》第124條規定,本法分則或者其他法律沒有明文規定的合同,適用本法總則的規定,并可以參照本法分則或者其他法律最相類似的規定。同股權轉讓最相類似的是債權轉讓。我國《合同法》第80條規定:“債權人轉讓權利的,應當通知債務人。未經通知,該轉讓對債務人不發生效力。債權人轉讓權利的通知不得撤銷,但經受讓人同意的除外。”第81條規定:“債權人轉讓權利的,受讓人取得與債權有關的從權利,但該從權利專屬于債權人自身的除外。”因此,筆者認為,股東轉讓股權的,只需要將股權轉讓之事實通知公司,一經通知,該轉讓行為對公司發生效力。即產生股權交付的法律效力,與股權相關權利義務主體發生變動,轉讓股權的權利人由轉讓人變更為受讓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規定>理解與適用》(2011年修訂版)中的觀點認為:股東名冊記載糾紛主要包括以下兩種類型:(1)因轉讓方股東怠于履行變更登記義務產生的糾紛。一般來講,股東名冊變更登記必須由轉讓方股東向公司提出申請,由公司進行變更登記;如果轉讓方股東懈怠或因過失未向公司申請變更登記,此時即可能產生股東名冊記載糾紛。(2)因公司不履行記載義務產生的糾紛。股東名冊由公司備有和保管,并由公司負責辦理登記事宜。因此,當公司因為懈怠或者過失而未變更登記股東名冊,就可能產生股東名冊記載糾紛。由此可見,辦理股東變更登記是公司的義務,轉讓股東只需履行向公司申請行為即可,一旦申請,轉讓股東的義務將履行完畢。該觀點與“債權人轉讓權利的,應當通知債務人。未經通知,該轉讓對債務人不發生效力。”之規范相吻合。即轉讓人未向公司申請股東名冊變更登記,該轉讓對公司不發生效力,受讓人不得向公司主張權利。一經申請,該轉讓對公司就發生效力,受讓人就可向公司主張股東權利,包括請求公司辦理工商變更登記。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公司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贛高法[2008]4號)34規定“依法受讓股權或已實際出資的股東請求公司簽發出資證明書、記載于股東名冊和公司章程、辦理工商登記變更手續,公司拒絕辦理的,股東起訴請求公司履行義務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若干問題規定(三)》第二十四條規定“當事人依法履行出資義務后或者依法繼受取得股權后,公司未根據公司法第三十二條(修訂后為第三十一條)、第三十三條(修訂后為第三十二條)的規定簽發出資證明書、記載于股東名冊并辦理公司登記機關登記,當事人請求公司履行上述義務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從上述規定可以得出,股權受讓人(繼受人)取得股權的時點是在簽訂股權轉讓協議后,公司簽發出資證明書、記載于股東名冊和公司章程、辦理工商登記變更手續前。在此期間,轉讓人向受讓人交付股權,一經交付,轉讓人轉讓的股權從轉讓人所有轉移為受讓人所有,受讓人可以依法向公司主張股東權利。
    我國《公司法》第三十一條規定:“有限責任公司成立后,應當向股東簽發出資證明書。出資證明書應當載明下列事項:(一)公司名稱; (二)公司成立日期; (三)公司注冊資本;(四)股東的姓名或者名稱、繳納的出資額和出資日期; (五)出資證明書的編號和核發日期。出資證明書由公司蓋章。”第三十二條規定:“有限責任公司應當置備股東名冊,記載下列事項:(一)股東的姓名或者名稱及住所;(二)股東的出資額;(三)出資證明書編號。記載于股東名冊的股東,可以依股東名冊主張行使股東權利,公司應當將股東的姓名或者名稱向公司機關登記;登記事項發生變更的。應當辦理變更登記。未經登記或者變更登記的,不得對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條規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條、第七十二條轉讓股權后,公司應當注銷原股東的出資證明書,向新股東簽發出資證明書,并相應修改公司章程和股東名冊中有關股東及其出資額的記載。對公司章程的該項修改不需再由股東會表決。”第二百一十一條規定“ 公司登記事項發生變更時,未依照本法規定辦理有關變更登記的,由公司登記機關責令限期登記;逾期不登記的,處以一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的罰款。”依照上述法條規定,股權轉讓后,股東發生了變動,應當辦理股東變更登記。股東變更登記包括公司內部股東變更登記與工商登記機關股東變更登記兩個股東登記變更問題。公司內部股東變更登記又包括:其一注銷原股東的出資證明書,向新股東簽發出資證明書;其二相應修改公司章程;其三修改股東名冊中有關股東及其出資額的記載。工商登記機關股東變更登記只是起到宣示的作用,如果不變更登記,股權轉讓仍具有法律效力,受讓方亦可取得股東資格,只是不得對抗第三人。但未辦理股東變更登記應承擔行政責任,由行政機關責令限期登記,逾期不登記處以罰款。由此可見,股權轉讓后,無論是公司內部股東變更登記還是工商登記機關股東變更登記,其義務主體(行為人)均是公司而不是股權轉讓合同中的轉讓人。工商登記機關股東變更登記既是一種公法上的行政法律關系,也是私法上的私主體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當事人簽訂的股權轉讓合同經公司股東會議確認后,由轉讓方通知公司股權轉讓之事實,如果公司不履行內部股東變更登記事宜,轉讓人、受讓人均可以股東名冊記載糾紛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主張自己的權益;如果公司不去工商登記機關辦理股東變更登記,轉讓人、受讓人均可要求公司履行該行為,仍拒不履行,當事人可以變更公司登記糾紛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由公司承擔民事責任或向工商登記機關控告由公司承擔行政責任。
    回頭看本案,法院已確認,涉案《協議書》的性質是股權轉讓合同,公司已向受讓方簽發了出資證明書。簽發出資證明書的事實可推斷,轉讓股東已向公司申請股東變更事宜,公司也履行了內部股東變更登記事宜中的部分事項。由此,受讓方已取得了公司股權。受讓方訴請公司辦理股東變更登記,法院以《協議書》約定“不到工商部門注冊登記”為由駁回了受讓方該項訴訟請求。
    前已明述,辦理工商機關股東變更登記是公司的義務,不是轉讓股東的義務,且辦理工商機關股東變更登記是公司的法定義務,而不是因當事人的約定所生之義務。合同內容的相對性確定了以下幾項具體規則:一是合同賦予當事人享有的權利,原則上并不及于第三人,合同規定由當事人承擔的義務,一般也不能對第三人產生拘束力;二是合同當事人無權為他人設立合同上的義務;三是合同權利與義務主要對合同當事人產生約束力,法律的特殊規定,即為合同相對性原則的例外。在合同法領域,羅馬法曾確立了“(締約行為)應該在要約人與受要約人之間達成”“任何人不得為他人締約”等規則。由此可見,本案關于“不到工商部門注冊登記”之約定,超出了股權轉讓合同權利與義務的范圍,系為他人締約,該約定對本案受讓人依法不生效力。另外,我國《公司法》確定了公司登記制度,包括公司設立登記和公司登記事項發生變動時的變更登記,公司股東的變動屬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辦理此項變更登記是公司的法定義務。對于法定義務,當事人不可約定免除,特定情形除外。一般能夠約定排除的都會在法條中寫明:法律另有規定或者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從法理上來講,此是確定性規則,不可約定排除。如《公司法》第四十一條規定“召開股東會會議,應當于會議召開十五日前通知全體股東;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規定或者全體股東另有約定的除外。”依據該規定,法律授權股東對通知召開股東會的時間可以進行約定或在公司章程中規定,否則應于會議召開十五日前通知股東,此為法定義務,未按此項規定通知,即違法,可能導致股東會會議決議無效之法律后果。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股權轉讓合同中“不辦理工商變更登記”的約定依法應當認定為無效條款,對受讓人不產生拘束力。


    作者:樊斌杰 江西問章律師事務所律師

    2015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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